雨下得极大。
像天河决堤,要把这青云宗彻底淹没。
邓无咎撑着那卷湿透的竹简,一步步走向后山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长满了滑腻的青苔。
每走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不是因为路滑。
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封印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,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行走。
经脉里的刺痛并未因走出执法堂而减轻。
反而随着体力的消耗,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竹简背面的那个签名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父亲的名字。
邓守正。
三十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父亲跪在祠堂门口,磕头求饶,最终被逐出师门。
为什么父亲的签名,会出现在“代罚者”的竹简背面?
难道父亲当年,就是那个抹去天才名字的“无名氏”?
这个念头让邓无咎的心脏猛地抽搐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雨水混着血水,顺着指缝滴落。
后山守榜塔,孤零零地立在风雨中。
塔身斑驳,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这里是内门的禁地。
只有守榜人老疯子住在这里。
也只有他,能看懂月榜石台上那些隐藏符文的秘密。
邓无咎走到塔门前。
门紧闭着。
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弟子。
是严刑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长剑,剑尖垂地,雨水顺着剑锋滑落。
看到邓无咎,两人没有拔剑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漠然的警惕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野狗。
“首席弟子。”
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平淡。
“长老有令,此地禁止外人靠近。”
邓无咎停下脚步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胸口的伤势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我要见老疯子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关于月榜的事,只有他能解释。”
另一人摇了摇头。
“老疯子今日不见客。”
“除非你有执事堂的令牌。”
邓无咎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碎裂的禁言令残片。
虽然已经破碎,但那股异种灵力的波动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我用这个换。”
他将残片扔在地上。
雨水瞬间将其打湿。
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。
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他们认得这股力量。
这是被宗门严禁的禁忌之力。
但随即,他们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长老说过,无论用什么,都不准放你进去。”
“否则,按叛逃论处。”
邓无咎盯着他们。
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没有使用任何法术。
仅仅是肉身的爆发力。
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猛地冲了上去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两名弟子反应极快,长剑交叉格挡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在雨中炸响。
邓无咎的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一脚踹向左侧弟子的膝盖。
骨裂声清脆响起。
那人惨叫一声,倒地不起。
右侧的弟子挥剑斩来。
邓无咎侧身避开,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。
用力一扭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夺过长剑,抵在另一名弟子的咽喉上。
剑尖刺破了皮肤,渗出一颗血珠。
“让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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