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辰时。
偏殿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朱红的大门。
孟青禾站在门槛内,手里捏着那张《太后亲笔批红的罚单》。
纸张粗糙,边缘卷曲,上面那枚鲜红的朱砂印,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疼。
这是耻辱柱。
也是护身符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“娘娘,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内务府总管赵德柱带人来了。他说……说这单子贴错了位置,要收回。”
孟青禾没说话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罚单上的字迹。
“收回去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德柱以为,太后的法度,是他内务府的后院,想贴就贴,想撕就撕?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细碎轻快的步子。
是沉重、拖沓,带着刻意放大的威压感。
赵德柱跨进门槛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,腰间玉佩叮当响。
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太监,抬着一张八仙桌。
桌上放着浆糊桶和几把刷子。
“侧妃娘娘吉祥。”
赵德全躬身行礼,腰弯得很低,声音尖细。
“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,来替侧妃整理一下这……‘家丑’。”
他说“家丑”两个字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像是在提醒孟青禾:你关起门来那点破事,别拿到台面上丢皇家的脸。
孟青禾后退半步。
让出正对殿门的位置。
“赵公公客气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没有起伏。
“这张罚单,是太后御笔亲批。内务府克扣炭火,少两筐,按律当杖责二十,罚俸半年。我孟青禾领罚,绝无二话。”
赵德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孟青禾接得这么干脆。
按照关贵妃的预想,孟青禾应该哭闹,应该辩驳,应该试图掩盖。
那样,他们就有理由以“管理不善、扰乱宫规”为由,再追加一重罪名。
但现在,孟青禾认了。
而且,她把罚单拿出来了。
“既然侧妃认罚,”赵德柱眯起眼睛,“那这单子就该收起来。挂在门口,成何体统?若是被其他姐妹看见,还以为咱们内务府欺负新人呢。”
他挥挥手。
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,伸手去揭墙上的罚单。
指甲抠住纸角。
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孟青禾盯着那只手。
那是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在看赵德柱的脸色。
赵德柱也在看她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孟青禾忽然笑了。
她没拦着那个太监。
反而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赵公公说得对。”
她说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但这罚单,既然盖了太后的印,就是公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既然是公事,那就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。”
赵德柱愣住了。
“侧妃这是什么意思?”
孟青禾转头看向王嬷嬷。
“王嬷嬷,去请几位姐姐过来。就说本宫得了太后的恩典,特来分享喜悦。”
王嬷嬷虽然不解,但动作极快。
她转身就走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殿门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窃窃私语。
紧接着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