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申时。
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炭火将熄未熄的硫磺气息。
孟青禾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“太后亲笔批红的罚单”。
纸张粗糙,边缘带着手工裁切的毛刺。
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色泽,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血色,沉甸甸地压在纸面右下角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窗外风声渐紧,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在黑暗中眨动。
王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,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份诡异的宁静。
她将瓷碗放在案角,目光在那张罚单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。
“侧妃,茶凉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孟青禾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放下吧。”
王嬷嬷退到阴影处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人出现。
半个时辰前,沈贵人离开时那句关于太后的低语,像一根刺,扎进了孟青禾的心口。
宫墙外那几箱关家的炭,并非简单的克扣。
那是试探。
更是清洗内务府的前奏。
关贵妃要借她的手,去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而她,必须接住这柄刀,还要让刀锋指向正确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叩响。
三声。
短促,克制,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。
孟青禾眼神微冷。
这个时间点,除了心腹,无人敢来。
但王嬷嬷的反应不对。
她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身体僵硬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向门口,背影显得有些慌乱。
“谁?”
王嬷嬷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隔着厚重的木门,听不真切。
只听见王嬷嬷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迅速拉开了门闩。
一道黑影闪入。
那人戴着斗笠,一身夜行衣,身形瘦削如鬼魅。
他没有看孟青禾,径直走向墙角那张挂着罚单的屏风。
动作熟练,目标明确。
他要换掉罚单。
或者,偷走副本。
孟青禾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水滚烫,顺着喉咙滑下,带来一阵灼痛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嬷嬷。
王嬷嬷站在黑衣人旁边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愧疚。
或者是,绝望中的妥协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黑衣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王嬷嬷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了过去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正是罚单的副本。
关贵妃派人来偷换副本,想要伪造一份对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