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厅的炭火盆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聂青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墨色织金并蒂莲冬衣，此刻像是一层厚重的枷锁，紧紧勒着她的肋骨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内衬里那些朱砂线丝在微微颤动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游走。
灼痛感顺着经络蔓延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秦姑姑站在侧首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那双白净得过分的羊皮手套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聂青梧的手腕。
“贵人。”
秦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软，“赵公公说，您昨夜受了惊，还伤了手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冬衣是太后赏下的吉服，若是沾了晦气，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聂青梧垂着眼眸，声音平缓：“姑姑放心，奴婢只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，早已处理妥当。”
“是吗？”
秦姑姑向前迈了一步，银剪刀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可老奴听说，那剪刀上……染了血呢。”
话音未落，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太监总管赵德全缓缓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，面容慈和，眼神却深不见底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，最后落在聂青梧苍白的手指上。
“秦姑姑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你手中的剪刀，为何会有贵人的血？”
秦姑姑浑身一僵，随即立刻跪下，额头抵着地面。
“公公明鉴！是老奴替贵人试衣时，不慎被衣料上的暗针扎伤，血溅到了剪刀上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，甚至还要表现出几分惶恐。
聂青梧心中冷笑。
好一个“不慎”。
若是寻常嫔妃，或许就信了。
但赵德全是谁？
他是能在后宫翻云覆雨的人物，岂会轻易相信这种拙劣的借口？
更重要的是，赵德全看那把剪刀的眼神，让聂青梧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不是怀疑，而是一种……了然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这把剪刀有问题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“哦？”
赵德全走到秦姑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么，秦姑姑为何要在这个时候，拿着带血的剪刀出现在翊坤宫偏殿？”
秦姑姑抬起头，脸色煞白：“回公公，是为了给贵人整理寿宴礼服。谁知……”
“谁知什么？”
赵德全打断了她，语气突然变得冰冷。
“谁知你动了杀心，想要用这‘诅咒’般的朱砂线，害死这位新晋贵人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小翠吓得瘫软在地，浑身发抖。
秦姑姑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：“公公此言差矣！老奴忠心耿耿，从未有过二心！”
“忠心？”
赵德全轻笑一声，伸手捡起地上那把染血的银剪刀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刀刃上的血迹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秦姑姑，你可知这朱砂线的来历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聂青梧。
“这是西域进贡的‘断肠砂’，混入丝线之中，贴身穿着三日，便会渗入骨髓，导致女子绝育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聂青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当然知道。
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声张的原因。
一旦说破，不仅自己坐实了“使用禁物”的罪名，更会打草惊蛇，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。
但现在，赵德全主动点破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