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聂青梧没有去擦袖口上的墨渍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那件被毁掉的朱砂冬衣上。
浓黑的墨迹顺着并蒂莲的纹路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，爬满了原本鲜红刺目的底色。
秦姑姑死死盯着那团黑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那双戴着白净羊皮手套的手，紧紧攥着银剪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你……”
秦姑姑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聂青梧抬起眼，语调平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只是这衣服，似乎有些‘特别’。”
秦姑姑眯起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特别？”
“是啊。”
聂青梧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弱的平衡。
她伸出那只沾满墨迹的手，并没有去捡拾地上的衣物，而是轻轻按在了冬衣的肩头。
指尖隔着厚厚的织物，感受着里面那一层隐秘的夹层。
那里，藏着她早已缝制的另一层伪装。
也是她今日破局的关键。
“姑姑说，这是太后赏赐的御寒之物。”
聂青梧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可奴婢觉得，这衣服穿在身上，怎么比冰窖还要冷呢？”
秦姑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猛地冲上前，一把抓住聂青梧的手腕。
羊皮手套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聂青梧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放肆！”
秦姑姑低喝一声。
“贵人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？”
“这衣服乃是尚衣局精心制作，用的都是最上等的云锦，怎么会冷？”
聂青梧任由她抓着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翠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抱头，不敢看这边。
而在屏风后，李答应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知道，聂青梧要动手了。
聂青梧忽然反手一挣。
这一挣，并不大力，却恰好卡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。
秦姑姑吃痛，下意识松开了手。
就是这一瞬的松懈。
聂青梧的手指顺势滑入冬衣的领口，指尖触碰到了一枚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是用朱砂线缠绕而成的结。
也是这衣服里埋下的杀机所在。
“姑姑，您摸摸看。”
聂青梧突然说道。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衣服的内衬里，似乎绣了什么不该绣的东西。”
秦姑姑浑身一震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因为她知道，聂青梧说的是真的。
或者说，聂青梧抓住了那个让她心虚的真实。
那件冬衣的内衬里，确实绣着一些东西。
不是吉祥的图案，而是一些晦涩的咒文。
那是针对“无子”之人的诅咒。
一旦穿上，朱砂线的毒性会随着体温渗入皮肤，久而久之，便会让人气血淤堵，彻底断绝生育的可能。
这也是秦姑姑想要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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