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聂青梧站在铜镜前，身上那件朱砂冬衣沉甸甸地压着肩头。
内衬里那些细密的朱砂线，像是有生命的蛇，正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。
灼痛感从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，她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朵并蒂莲。
花瓣的纹理粗糙而真实，每一针都藏着杀机。
秦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在昏黄的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映着她那张涂了厚粉的脸。
“聂妹妹，这衣服合身吗？”
秦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戴着那双白净得过分的羊皮手套，手指修长而僵硬。
聂青梧微微欠身，语调平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“回姑姑，太后赏赐的御物，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秦姑姑手中的银剪刀上。
“只是这针脚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秦姑姑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怎么个特别法？”
聂青梧抬起手，指了指李答应那边。
“方才李姐姐试穿时，老奴瞧见那内衬的针脚，竟与姑姑手中的剪刀花纹一模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死水。
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小翠正在一旁捧着托盘，听到这话，手猛地一抖。
几滴墨汁溅在了托盘边缘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秦姑姑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倒是眼尖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聂青梧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青梧的心跳上。
“这剪刀是老奴贴身之物，用来裁剪宫规之线。”
秦姑姑停在聂青梧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针脚相似，说明这衣服也是按‘规矩’裁的。”
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，捏住聂青梧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聂青梧感到窒息。
“聂妹妹，你要明白，在这宫里，不合规矩的东西，是要被剪掉的。”
聂青梧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秦姑姑那双藏在白手套后的眼睛，那里藏着某种病态的执念。
那是她对“无子”的恐惧，也是她对权力的渴望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聂青梧轻声说道，语气柔中带刚。
“只是，寿宴在即，若这衣服真如李姐姐所言，有损福分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秦姑姑的反应。
秦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知道聂青梧在试探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她在宫中的权威就会动摇。
“无稽之谈！”
秦姑姑厉声喝道，声音在暖阁里回荡。
“太后慧眼，怎会送这种东西？分明是你心生嫉妒，想污蔑李妹妹！”
她转身看向屏风后脸色苍白的李答应。
“李妹妹，你说呢？”
李答应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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