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偏殿的炭盆烧得极旺，红泥小火炉里的银骨炭噼啪作响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聂青梧站在铜镜前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。
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深冬大氅，正被秦姑姑双手捧着，悬在半空。
朱砂红的底色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，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贵人，该更衣了。”
秦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那双戴着白净羊皮手套的手，稳稳地托着大氅的下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聂青梧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秦姑姑那只手套上。
那手套白得过分，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从未触碰过这宫里任何肮脏污秽之物。
可聂青梧知道，就是这双手，刚才在那袖口内侧，用银针挑开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死结。
那是朱砂线缠绕成的结，浸透了毒液，贴着皮肤，一旦穿上，体温便会加速毒素渗透。
为何是袖口？
聂青梧在心中冷笑。
若是裙摆，太后寿宴上众目睽睽，谁都会盯着她的仪态，稍有污渍便能引起注意，反而容易暴露。
但袖口不同。
这是最隐蔽的地方，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。
只有在整理衣袖、行礼时，才会偶尔露出那一抹朱红。
更重要的是，袖口紧贴手腕动脉，血液流动最快，毒素吸收效率最高。
秦姑姑要的不是当众处刑，而是悄无声息地让她“病重”，进而被判定为无福承载皇嗣，最终被赐死或打入冷宫。
这种手段，阴毒，且隐蔽。
“贵人？”
秦姑姑见聂青梧不动，眉头微蹙，手中的大氅又往前递了半寸。
“太后娘娘还在等着，若迟了时辰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聂青梧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恭顺。
随后，她抬起双臂，任由那件沉重的大氅披上身来。
布料摩擦过肌肤的瞬间，聂青梧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那是袖口内侧的朱砂结，正死死抵着她的腕骨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，正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相反，她还微微侧过头，对着秦姑姑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。
“姑姑手艺真好，这衣服穿在身上，暖和得很。”
秦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到聂青梧会如此配合，甚至……毫无察觉。
“贵人喜欢就好。”
秦姑姑淡淡说道，手上动作却没停。
她上前一步，开始为聂青梧整理衣领。
冰凉的指尖隔着羊皮手套，触碰到聂青梧脆弱的后颈。
那种触感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。
聂青梧浑身僵硬，却强忍着没有躲闪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是反抗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她必须让秦姑姑相信，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这个陷阱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有机会，在这件致命的衣服上，留下反击的痕迹。
秦姑姑的手指在聂青梧的肩头按了按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。
“贵人的肩膀，有些窄。”
秦姑姑忽然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。
“这衣服的版型，是按高位嫔妃的尺寸裁的。贵人这般瘦弱，怕是撑不起来。”
聂青梧心头一跳。
这是在暗示她位分低微，不配穿这样华贵的冬衣？
还是说，她在试探聂青梧的反应？
“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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