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麝香混着朱砂的腥气，像一条湿冷的蛇，顺着鼻腔钻进肺腑。
崔贵妃指尖那点鲜红的丹蔻，正抵在关婉苍白的唇瓣上。
“吞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是皇权代理者特有的傲慢，仿佛只要她开口，生死便只是一念之间。
关婉没有动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吞咽声，不是顺从，而是恐惧带来的生理痉挛。
但她眼底那片死寂的冰层，并未碎裂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，或者……一个反转的契机。
赵公公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的拂尘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不敢看关婉，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。
树干漆黑，裂口处还在冒着青烟。
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，也是这场死局唯一的变数。
“娘娘，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时辰到了，禁军已经在殿外候命。”
崔贵妃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，指甲陷入关婉的皮肉。
“怕什么？不过是个怀了野种的低阶嫔妃。”
她手中的苏锦香囊，绣着并蒂莲，此刻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。
第一章，它作为赏赐出现在御前；
第二章，它被强行按到关氏唇边；
第三章，落入关氏掌心却未吞下；
第四章，藏入关氏袖中暗袋；
第五章，崔贵妃再次索要以验真伪；
第六章，它将被呈至御前作为定罪关键。
而现在，它是凶器。
是催命符。
关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怯懦而卑微。
“娘娘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字字斟酌，“臣妾……怕疼。”
崔贵妃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怕疼？”
她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关婉耳畔，“你肚子里的那个，就不怕疼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狠狠扎进关婉的心口。
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袖中那枚折断尖端的银针，正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更让她确定了一件事：赵公公在动摇。
刚才那一刺，不仅染红了凤袍，也染乱了赵公公的心。
他收受过关父旧部的一点小恩惠，这份恩情虽浅，却在生死面前成了最沉重的砝码。
“赵公公，”关婉突然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您说，若是臣妾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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