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屋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如注，将这座深宫彻底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关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看见那身素白的宫装下摆，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。
袖中，那个绣着并蒂莲的苏锦香囊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丝绸已被体温焐热，里面残留的朱砂粉末，随着她的呼吸，微微颤动。
那是崔贵妃亲手递到她唇边的“赏赐”。
也是关婉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关答应，”赵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，“娘娘说了，您若再犹豫，便是抗旨。”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关婉苍白的脸。
“吞下去，或者，奴婢们只好请您去见太医验身了。”
关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她能感觉到，腹中的孩子正在不安地躁动。
那是生命的律动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崔贵妃想要这个孩子死。
不仅要孩子死，还要她关婉背上“失德惊恐、导致胎损”的罪名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这是一场必死的局。
除非……
关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公公，落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椅上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中，似乎还残留着崔贵妃身上那股甜腻而危险的麝香。
“赵公公，”关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娘娘为何如此急着要这香囊？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娘娘的心思，岂是你这等小角色能揣测的？娘娘只是怕你心虚，想看看你手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“心虚？”关婉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奴婢心中坦荡，何来心虚之说？”
“坦荡？”赵公公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那你为何不肯吞下这定神丸？莫非是嫌药不好，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，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玉佩碎片掉落在地的声音。
关婉的贴身侍女翠儿，正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青玉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关婉让她拿出来的，用来证明清白的信物。
可现在，那块玉佩碎了。
翠儿脸色惨白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愧疚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关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翠儿撑不住了。
恐惧像毒药一样，侵蚀着这个年轻女孩的意志。
“翠儿，”关婉轻声唤道，语气中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，“把玉佩给赵公公看。”
翠儿猛地一颤，像是被烫到一般，迅速将手缩回袖中。
“不……”她哽咽着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主子，我不能……我不能背叛您……”
赵公公眯起眼睛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警惕。
他注意到了翠儿的异常。
“哦？”他挑起眉毛，声音变得阴冷，“看来，这位小宫女心里，藏着不少秘密啊。”
关婉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机会稍纵即逝。
如果不能在这一刻扭转局面，她们就真的无路可退了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赵公公内心的动摇，赌他对权力的渴望，更赌他对崔贵妃的不信任。
“赵公公，”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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