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麝香味道，此刻不再只是香气，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黏在关婉的口鼻之间，挥之不去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崔贵妃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榻上，指尖那枚绣着并蒂莲的苏锦香囊，正被两指轻轻捏着，像是在把玩一件并不怎么值钱的玩意儿。
“关氏，”崔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方才吐出的朱砂，本宫已经让人清理了。但你嘴里的余味，怕是洗不净吧？”
关婉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，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时留下的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慢地、极其恭敬地叩首，额头触碰到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臣妾……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受了极大惊吓后的虚弱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里藏着几分得意：“娘娘慈悲，没治你的死罪，已是天大的恩典。快谢恩吧。”
关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她看着崔贵妃那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，眼神怯懦，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冷意。
“多谢娘娘宽宏大量。”
她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。
崔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关婉的脸。
“你倒是识趣。”她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香囊在空中晃了晃，“但这香囊里的东西，可不是普通的安神香。若是让皇上知道，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。
孩子没了，人活着，还得背着“失德”或“惊恐致损”的罪名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模样。
她知道，这是崔贵妃在给最后通牒。
要么现在吞下剩下的毒粉，彻底闭嘴；要么抗旨，立刻处死。
但她不能选这两条路。
她必须活下去，还要让崔贵妃付出代价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。
关婉猛地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她咳得撕心裂肺，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。
那些血沫混合着之前藏在舌底的朱砂粉末，顺着唇角流淌下来，滴落在手背上。
奇怪的是，那滴血并没有晕开。
相反，它迅速凝结成了一颗颗暗红色的颗粒，像是凝固的血珠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结晶。
崔贵妃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她见过中毒的人，也见过流血的人，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皱眉问道。
赵公公凑近看了一眼，眉头紧锁：“娘娘，这……这似乎是朱砂与血液混合后的反应。朱砂性寒，遇血则凝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关婉已经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颗粒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娘娘……臣妾……臣妾怕是有毒入体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崔贵妃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关婉面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