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陈默的安全屋位于浦东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改造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他坐在一张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台便携式高倍显微镜,连接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手腕上的朱砂雀图案,在皮肤下隐隐搏动。
像一颗第二心脏。
滴答。
一滴血落在载玻片上。
那是他刚才咬破指尖挤出的。
混合了体内那股异样的热量。
镜头推进。
视野里的红细胞不再无序漂浮。
它们开始排列。
扭曲。
重组。
原本散乱的细胞膜边缘,竟然勾勒出了一只鸟的轮廓。
羽翼舒展。
眼神锐利。
正是那只朱砂雀。
但这一次,它不是静止的图腾。
它在流动。
顺着血管的纹理,向着大脑方向攀爬。
陈默盯着屏幕。
瞳孔收缩。
「这不是诅咒。」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没有起伏。
「这是密钥。」
如果林萧然以为这只是某种封建迷信式的契约仪式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朱砂雀是生物级的信息载体。
它读取血液中的DNA序列,将其转化为可视化的数据流。
而这份数据流,指向的不是未来。
而是过去。
陈默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合同残片。
那是他在医疗室混乱中,从医生口袋里顺出来的。
上面只有半个签名。
和一个模糊的日期:2004年5月20日。
十年前的今天。
巧合?
不。
命运是个圆。
陈默拿起手术刀。
刀刃冰冷。
他没有犹豫。
划开左手手腕的另一侧伤口。
鲜血涌出。
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滴落在残片上。
朱砂红的墨迹遇血即融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仿佛活物在呼吸。
屏幕上的图像剧烈抖动。
红细胞组成的朱砂雀突然炸开。
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。
涌入电脑主机。
硬盘风扇疯狂转动。
噪音刺耳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深处,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。
一段被封锁的记忆碎片,强行插入神经突触。
疼痛。
剧烈的头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凿子,在挖他的脑髓。
画面浮现。
昏暗的房间。
同样的雨夜。
年轻的父亲坐在那张桌子前。
脸色比现在的陈默还要苍白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。
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蘸着朱砂。
「签了吧。」
那个声音温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「签了,林家就能活。」
父亲颤抖着手。
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迟迟落不下去。
「为什么是我?」
父亲问。
声音破碎。
「因为你的血,干净。」
对方回答。
「也只有干净的容器,才能承载这只雀。」
父亲闭上眼。
落下笔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