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私人会所顶层的医疗室,冷得像停尸房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束垂直落下,把陈默的影子压成脚下的一团黑泥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刚才那场暴力博弈留下的血腥味。
那股腥甜并没有散去,反而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,变得粘稠。
陈默靠在金属手术台上,左手手腕悬空垂下。
那道朱砂色的印记还在渗血。
不是鲜红的血,是一种暗红色的、近乎墨汁的液体。
它顺着静脉纹路蔓延,像一条活着的蛇,正在寻找心脏的方向。
头晕。
耳膜里全是心跳撞击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颤抖着摸向口袋。
那里有一盒银针。
是他从父亲遗留的医箱里偷出来的。
父亲临终前说过:「血债要用命还,但有些债,只能切脉断根。」
陈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但他知道,手腕上的东西不对劲。
那不仅仅是伤疤。
那是契约的一部分。
如果连不上身体的控制权,他就没法吞并林氏集团。
甚至,他会死在这里。
他拔出第一根毫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平静,冷漠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林萧然请来的“守约人”。
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神秘医生。
此刻,那人正站在房间角落的暗处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玻璃管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朱砂红。
“你身上有伤口,”医生走上前,脚步很轻,像是猫,“这时候动针,会引发凝血风暴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收针。
而是将针尖对准了腕部的内关穴。
“我不信你的医学常识,”陈默说,“我只信我父亲的规矩。”
“你父亲是个庸医。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牲畜。
“林先生付了我双倍的钱,”医生说,“让我确保这份‘契约’完整生效。”
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针尖刺破皮肤。
微痛。
但紧接着,一股灼热感从穴位炸开。
那不是针灸的效果。
那是某种东西在苏醒。
手腕上的朱砂雀图案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原本静止的鸟翼,似乎扇动了一瞬。
陈默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清晨看到的那张照片。
想起了验钞室里监控画面中微微变形的鸟影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寄生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陈默咬着牙问。
“我在帮你完成仪式。”
医生举起注射器。
针头对准了陈默另一只手的肘静脉。
“林萧然以为他在签一份商业合同,”医生轻声说道,“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对赌,从笔尖离开纸面那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”
陈默想要反抗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那股灼热感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迅速蔓延到肩膀,再到胸口。
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每一次搏动,都泵出更多的朱砂色血液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在晃动。
医生的脸变得扭曲,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。
“你以为你能切断连接?”医生嘲弄地笑了,“太天真了。”
他按下注射器的推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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