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,穿过会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缝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中,指尖还在渗血。
那滴朱砂色的液体,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他感到冷。
不是天气的冷,是血液流失带来的寒意。
刚才在洗手间,他用指甲狠狠掐破指尖,混合着墨水写下那个“死”字时,他就知道,自己已经透支了最后的体力。
但他不能停。
林萧然就在前方五米处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少主,此刻正靠在栏杆边,脸色比身后的夜空还要苍白。
他的领口沾着干涸的呕吐物,双手颤抖得连一支烟都点不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林萧然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公文包。
那里装着两份合同。
一份是原本的对赌协议,能让陈默吞并林氏集团的核心资产。
另一份,是那张黑色的朱砂雀合同——双向自杀协议。
只要陈默不签,或者无法证明那份协议的合法性,林萧然就能通过法律漏洞,让陈默之前的所有布局化为乌有。
但陈默已经看穿了。
那不是陷阱。
那是献祭。
而他是唯一的祭品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陈默开口。
声音简短,冷静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林萧然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还有一丝垂死挣扎的疯狂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吼道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“那是我的!林氏是我的!”
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一步。
试图抢夺陈默手中的公文包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拿到原件,撕碎它,或者烧掉它,一切都能回到原点。
他可以拖延时间,直到天亮,直到警方介入,直到那些海外空壳公司的转移手续完成。
尊严,可以暂时保住。
哪怕代价是毁灭。
陈默没有退。
他侧身,避开了林萧然的扑击。
动作不快,却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林萧然扑了个空,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爬起来,再次冲向陈默。
这一次,他的眼里只剩下血丝。
“你还我父亲的心血!”
他咆哮着,伸手去抓陈默的衣领。
陈默叹了口气。
很轻。
轻到被风声掩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枪。
是一把折叠刀。
刀柄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这是他在进入会所前,从安保人员身上顺来的备用工具。
在这个圈子里,暴力是最原始的规则。
也是最有效的规则。
当语言失效时,身体会说话。
陈默握住刀柄。
拇指推开卡扣。
刀刃弹出。
寒光一闪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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