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上海浦东,陆家嘴金融中心地下三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惨白的LED灯带,沿着墙壁延伸,像是一条条冰冷的静脉。
陈默坐在一张不锈钢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盏高倍放大镜,一台便携式光谱仪,以及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刚刚在林氏集团金库签下的《对赌协议》。
另一份,是他从金库角落捡到的那份黑色朱砂雀合同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临时搭建的验钞室,也是陈默在这座城市最后的避难所。
他的左手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失血。
刚才在金库门口,他咬破指尖,用混着血液的墨水完成了最后一道签名仪式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,此刻正滴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一滴。
落在洁白的桌面上。
晕开成一朵小小的、狰狞的花。
陈默抬起右手,拿起那份黑色朱砂雀合同。
纸张冰冷刺骨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撞击,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份合同的真实性。
如果它是伪造的,那么林萧然所谓的“秘密”,就只是一个骗局。
但如果它是真的……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腥味。
他将合同平铺在桌面上。
调整放大镜的角度。
光线聚焦在合同右下角的那个图案上。
一只雀鸟。
朱砂红。
但在黑色的墨迹衬托下,它显得如此诡异。
像是从地狱里飞出来的信使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空白处的一抹红。
第二章时,它被强行按入指纹。
第三章时,它随合同转入保险柜。
第四章时,它在监控下微微变形。
现在,第五章。
它出现在陈默的手心里,等待着被审视。
陈默的手指悬停在图案上方。
他没有触碰。
只是观察。
光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。
红色峰值:78%。
蓝色峰值:12%。
黄色峰值:10%。
正常朱砂颜料的成分比例。
但是。
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一个极小的,几乎不可察觉的细节。
雀鸟的尾羽部分。
原本应该尖锐利落的线条,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断裂。
就像是颜料在高温下轻微融化后,重新凝固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放下放大镜。
看向桌上的温度计。
室温:26摄氏度。
不高。
不足以让朱砂融化。
除非。
除非这杯墨水,曾经经历过比这高得多的温度。
或者。
除非画这只雀的人,用的不是普通的朱砂。
而是某种特殊的混合物。
陈默想起了林萧然那张惨白的脸。
想起了他领口上沾着的呕吐物。
想起了他在签字时,那双颤抖却死死攥住钢笔的手。
“你卑鄙……”
林萧然当时的声音,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虚张声势。
语无伦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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