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站在长桌尽头,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那滴混着墨水的朱砂血已经干涸,在指腹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硬壳。他看着对面瘫坐在地上的林萧然,对方此刻正像一条离水的鱼,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签字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房间。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将那份厚重的对赌协议平铺在桌面上,推到了林萧然面前。
纸张是特制的羊皮纸,纹理细腻,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。
协议的第一页,那只朱砂雀的图案依然鲜艳。红得刺眼,红得诡异,仿佛随时会从纸面上飞出来,啄食观看者的眼球。
林萧然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他的西装领口还沾着呕吐物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,与周围昂贵的香槟味格格不入。他盯着那只鸟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想杀了我?”林萧然的声音颤抖,语无伦次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陈默纠正道,“签了字,林氏集团归我。你可以保留你的命,甚至保留你作为‘前董事长’的一点体面。不签,警察五分钟后到,你会因为非法侵入和商业欺诈进去踩缝纫机。”
谎言。
陈默心里清楚,赵启明根本不会报警。赵启明已经被那只朱砂雀吓破了胆,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但林萧然不知道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林萧然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他的手伸向口袋,摸出了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身冰凉,沉甸甸的,那是他最后的尊严象征。
“如果我签了……”林萧然喃喃自语,手指紧紧攥着笔杆,指节泛白,“我就彻底完了?”
“你早就完了。”陈默冷冷地打断他,“从你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死人。我只是帮你收尸而已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林萧然最脆弱的神经。
林萧然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变得更加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“签字。”
陈默再次催促。他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上。那里空荡荡的,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手印。
按照计划,林萧然应该在这里按下右手拇指的指纹。
而在那指纹旁边,就是那只朱砂雀的眼睛。
一旦手印落下,朱砂雀的红痕将与鲜红的指纹重叠。那一刻,诅咒将正式生效。
或者说,交易达成。
林萧然深吸一口气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颤抖着手,将钢笔帽拔开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距离只有几毫米。
然而,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林萧然突然停住了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,混合着绝望中的疯狂。
“等等。”林萧然抬起头,死死盯着陈默,“这份合同……不对劲。”
陈默眉头微皱。
“不对劲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依旧平静,但心底的警惕弦绷紧了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我在地上晕倒的时候,好像看到了什么。”林萧然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,“背面!合同的背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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