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城河的水，冷得像冰窖里的铁。
谢无妄浮出水面时，肺叶像被两把钝刀来回拉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他没有立刻游向岸边，而是借着暴雨的掩护，将身体沉入更深的黑暗。水面之上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王御史府邸的书房正在燃烧，浓烟如黑色的巨蟒，缠绕在雨幕之中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自由。
桥头那盏昏黄的灯笼下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王崇山。
这位前户部侍郎此刻竟未披蓑衣，一身玄色官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佝偻却依旧威严的身形。他手里拿着一块石板，雨水顺着石板的边缘滴落，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谢无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块石板，和他吞下的朱砂封泥形状一模一样，大小分毫不差。
王崇山似乎察觉到了水下的动静，微微侧头，目光穿过层层雨帘，精准地锁定了谢无妄藏身的那片阴影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酷。
“谢主事。”王崇山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谢无妄的耳朵，“你确定，你拿到的才是真的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谢无妄刚刚建立的心理防线。
如果王崇山手里拿着真石板，那么他之前为何要放任谭铁衣拿走那块假石板？或者说，谭铁衣带走的，根本就不是谢无妄调换后的那块，而是另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赝品？
不，不对。
谢无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的目光扫过王崇山手中的石板，又迅速移向桥下的暗流。
阿秀的死，现场混乱，书吏赵四暴毙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那个丫鬟在整理遗物时发现账册缺失，惊恐之下试图逃跑，却被杀手灭口。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这里，盯着每一页纸的去向。
而赵四尸体夹层中的真石板，才是解开一切的关键。
谢无妄不再犹豫。他猛地划动双臂，潜入水中。
河水浑浊不堪，视线为零。周围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窒息感。他必须赶在王崇山派人下河捞尸之前，找到赵四的尸体。
按照之前的计划，赵四的尸体会被运往停尸房，但今晚暴雨如注，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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