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王御史府后院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谢无妄站在停尸房的廊下，雨水顺着他的乌纱帽檐滴落，混着额角的冷汗，滑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他并没有看向远处惊慌失措的王崇山，而是盯着谭铁衣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。
那双手正把玩着一串沉重的铁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如同催命的倒计时。
“谢大人，”谭铁衣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打破了沉默，“首辅大人有令，今夜之事，定性为‘突发急病’。你手中的石板，交出来。”
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谭铁衣微微收缩的瞳孔上。
那是恐惧吗？不，是期待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动手的答案。
“王侍郎的儿子死于中毒，而非急病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，“老仵作已经验过，毒发时间在三更天。那时候，只有赵四和你在场。”
谭铁衣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钥匙串的晃动声戛然而止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，只有雨声依旧疯狂地拍打着屋檐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人心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王崇山从书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眼神却阴冷得像毒蛇，“谢无妄！你竟敢污蔑锦衣卫百户！我儿乃是积劳成疾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谢无妄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王侍郎，您删改账册，掩盖江南盐引的黑金流向，难道不是为了保住自己？还是说，您觉得凭王家这点势力，就能压下首辅大人的怒火？”
王崇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瘫软在地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积水，指节泛白。
谢无妄转过头，再次看向谭铁衣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给谭铁衣思考的时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谭百户。”谢无妄低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你在等一个人捅破这层窗户纸。首辅需要一个新的户部尚书来背锅，而你，就是那个负责清理现场的人。你以为我在揭露真相？不，你只是在替别人完成清洗。而我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谭铁衣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不是被戳穿后的惊慌，而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他松开了手中的铁钥匙，任由它们掉落在地上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谭铁衣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，甚至带着几分解脱般的轻松，“谢大人，你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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