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将书房内的空气搅得浑浊不堪。
谢无妄被两名锦衣卫校尉架着，一步步退回书房正厅。他的袖口还沾着阿秀的血，那血迹在暴雨的湿气中变得黏腻、冰冷，像某种活物的触手，死死缠着他的手腕。
王崇山站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方湿透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。他看着谢无妄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谢大人，”王崇山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夜深露重，你身上的伤，不宜吹风。”
谭铁衣跟在谢无妄身后，黑色皮手套紧紧攥着那串铁钥匙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他没有看谢无妄，而是盯着王崇山，似乎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谢无妄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，摆着那本被强行撬开的《江南赋税总录》。
书页散乱，墨迹因雨水晕染而模糊不清。而在案几的一角，躺着一团黑红色的泥状物。
那是朱砂封泥。
曾经完好无损地封在户部查抄令上的官印印记，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形状。它被雨水泡软，又被谢无妄撕碎混入尸身衣物，如今更是被谭铁衣重新按压过，试图伪造出原状的假象。但在这暴雨之夜，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它只是一滩无法复原的烂泥。
真相，就藏在这滩烂泥里。
“王侍郎，”谢无妄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这‘朱砂封泥’若是真的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王崇山眉头微挑：“谢大人何意？这是公物，自然该放在公堂之上。”
“不，”谢无妄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那滩泥水，“真正的朱砂封泥，应当干燥、坚硬，带着官印的纹路。而这滩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瞳孔微微收缩，观察着王崇山瞬间僵硬的眼睑。
“它是软的。因为它从未干透。或者说，它在被封印的那一刻，里面裹挟了别的东西。”
谭铁衣猛地向前一步，刀鞘重重磕在地板上：“谢无妄，你若再胡言乱语，休怪本百户不讲情面！”
“讲情面？”谢无妄冷笑一声，尽管身体被控制，但他的气势并未退缩，“谭指挥使，你手中的铁钥匙，能打开锦衣卫的刑房，却打不开这账册里的秘密。而你身后的这位王侍郎，他想用这滩烂泥，掩盖通敌卖国的铁证。”
王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。
他放下手帕，眼神阴冷下来：“谢无妄，你这是在诬陷朝廷命官。来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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