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王府后院的青石板。
谢无妄没有理会谭铁衣那柄抵在喉间的横刀，也没有看那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——书吏赵四。
赵四仰面躺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双眼圆睁，嘴角还残留着白沫。他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和一丝暗红色的血痂。
“谢大人，”谭铁衣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本百户只有半柱香的时间。半个时辰后，王侍郎就会带人来收尸。若是到时候找不到‘意外病故’的证据，这书房里的每一寸土，都要由你负责。”
谢无妄缓缓抬起眼皮。
他先观察了谭铁衣的瞳孔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急于掩盖什么的焦躁。这种焦躁比愤怒更危险，因为它意味着对方手里有牌，而且不想让人看见。
“谭指挥使说笑了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“死者为大。在下只是例行查验，确认死因，以免明日早朝被御史台弹劾草率结案。”
“例行查验？”谭铁衣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铁钥匙串发出刺耳的哗啦声，“赵四是急病身亡，现场干净，证据确凿。谢大人若非要在这上面做文章，莫不是想替死人翻案？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。
这是他在户部多年查账练就的习惯——当纸张无法承载真相时，他便用刀去撬开那些隐藏的缝隙。
匕首尖端轻轻划过赵四僵硬的左手食指。
指甲盖下，有一块极小的、不属于泥土的颜色。
那是朱砂。
但不是普通的朱砂，而是混合了某种油脂后的暗红色膏体。这种膏体，通常只用于封存最机密的官印。
谢无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那本完好无损的《江南赋税总录》，第二章被他强行撬开的封泥，第三章在争夺中被雨水泡软的残页，第四章谭铁衣重新按压以伪造原状的痕迹，以及第五章被他撕碎混入尸身衣物中的碎片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序幕，即将拉开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谭铁衣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上前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谢无妄无视了他。
他将匕首插入赵四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，用力一挑。
指甲盖脱落。
下面没有血肉模糊，只有一小块嵌入皮肉的硬物。
谢无妄用指尖捏住那块硬物，将其取出。
那是一枚米粒大小的石片。
表面光滑，刻满了细密如蚁的文字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谭铁衣眯起眼睛，伸手就要来夺。
谢无妄手腕一闪，将石片收入掌心，顺势站起身。
“一点灰尘罢了。”谢无妄淡淡说道，“谭指挥使不必紧张。”
谭铁衣盯着谢无妄的手，眼神阴鸷。他知道谢无妄在撒谎，但他抓不到把柄。因为赵四确实死了，现场也确实被清理过，除了这个小小的石片，没有任何能证明“谋杀”或“贪污”的直接证据。
“搜。”谭铁衣再次挥手。
两个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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