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王御史府邸的青石板上，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阿秀的话。他的目光越过阿秀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书房角落那具尚未被抬走的尸体上——那是书吏赵四。赵四此刻正仰面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脸色青紫，双眼圆睁，仿佛至死都在惊恐中定格。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打湿了赵四的衣襟，也模糊了他胸前那枚原本鲜红的官印印记。
那是“朱砂封泥”。
户部查抄令上用于封存证据的官印印记。前两日，这枚封泥完好无损地贴在案卷之上，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程序的不可侵犯。昨日，谢无妄为了强行开启案卷，用指甲撬开了封泥的一角，留下了细微的裂痕。今日暴雨夜，雨水浸染，那团朱红色的泥状物已经软化、变形，甚至有一部分粘连在了纸张纤维里，呈现出一种黏腻而狼狈的姿态。
而现在，谭铁衣刚才离开前，曾看似无意地用手背蹭过桌面。那一蹭，将残存的封泥重新按压了一下，试图掩盖撬开的痕迹，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自然风化而非人为破坏。
谢无妄看着那团浑浊的朱红，心中冷笑。谭铁衣以为这样就能伪造原状，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破绽不在封泥，而在封泥背后的秘密。
“大人？”阿秀见谢无妄沉默，恐惧更甚，声音细碎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您……您不信我？”
谢无妄缓缓收回视线，低头看向阿秀。他的瞳孔漆黑深邃，映出阿秀惨白的脸。他没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紧握的双拳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闭嘴。”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别动。听我说。”
阿秀浑身一僵，乖乖闭上了嘴，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谢无妄从怀中掏出那页被撕下的账册残页，借着昏暗的烛光再次审视那个符号。三个同心圆，扭曲的“王”字，以及注脚里的“归云”。
这不是暗语。这是地图。
或者说，是钥匙。
谢无妄站起身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走到书房西侧的那排博古架前。书架上摆满了古玩字画，大多是王崇山生前收集的赝品，真品早在多年前就被变卖换成了银两。但谢无妄知道，王崇山这个人，虚伪客套却极度恋旧。有些东西，哪怕荒废多年，他也舍不得扔。
他的手指沿着书架边缘缓缓滑过，指尖感受着木头的纹理。冰冷，潮湿，带着霉味。
突然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在第三层书架的最右侧，有一块木板与其他木板颜色略有不同。虽然被灰尘覆盖，但在烛光的侧照下，仍能看出细微的色差。
谢无妄伸出手，轻轻叩击那块木板。
“笃、笃。”
声音空洞。
后面是空的。
阿秀瞪大了眼睛，捂住嘴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谢无妄没有犹豫，他将手伸向木板边缘的一个隐蔽凸起——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铜环，形状像是一条盘绕的蛇。他握住铜环，稍微用力向右旋转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书架缓缓向内移动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“进去。”谢无妄对阿秀说道。
阿秀吓得连连摇头，身体往后缩：“不……我不敢……那里有鬼……”
“不想死就进去。”谢无妄转过头，眼神冷冽如刀，“或者留在这里，等谭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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