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,刮过刑部天牢潮湿的石壁。
戴明渊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右手食指断口处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红色的痂。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,那里曾经握笔书写了十年账目,如今只剩下一道狰狞的肉痕。
“大人,这玉佩……”柳七娘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颤抖,“您疯了。这是死罪里的死罪,您为了这块破石头,连手指都不要了?”
戴明渊没有抬头,语调平稳冷硬,仿佛只是在核对一笔普通的损耗:“不是破石头。是皇后徽记的半块玉。上面刻着‘凤仪’二字,那是皇子生母的身份信物。只要它到了江南织造局旧宅,与船夫名册上的涂改痕迹对上了,贺远山那条贪腐链就断了。”
柳七娘猛地凑近栅栏,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碎片,鲜红的血迹顺着玉石纹理蔓延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复活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,外面有人守着。”柳七娘压低声音,市井气中透着绝望,“贺远山派了王虎带人堵在城门。我妹妹还在南京城里,他们威胁说,若我不把东西交出来,或者敢跑,就屠了她全家。我为什么要帮你?我要的是抚恤银,我要带我妹妹走!”
“所以你要活着出去。”戴明渊终于抬起眼,眼神锐利如刀,直视着柳七娘的眼睛,“拿着它,别去御史台。御史台里全是贺远山的耳目。去江南织造局旧宅,地窖第三层砖下,藏着当年经手运输的原始单据。玉佩上的血是新的,单据上的墨迹是旧的,两者重合,才是铁证。”
柳七娘咬了咬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如果我被抓了呢?”
“你不会。”戴明渊淡淡道,“赵元启会放你走。皇帝默许这场闹剧,不是为了保我,也不是为了杀我。他需要那块绸缎背后的政治筹码——那是已故皇后家族最后的底牌,也是朝堂上制衡世家大族的一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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