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的审讯室,烛火如豆,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戴明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双手被精钢镣铐锁住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身着玄色飞鱼服的男人。那是内廷御前侍卫统领,赵元启。没有官印,没有朝服,只有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绣春刀,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戴主事,”赵元启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,“明日午时三刻,秋决。这是圣意。”
戴明渊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他的语调平稳冷硬,如同报账时的数字:“赵统领来此,并非为了送行。你是来确认我手中是否还有第二份名单的。”
赵元启嘴角微微上扬,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,那是贺远山惯有的动作,但此刻做在一个侍卫统领身上,显得格外诡异而讽刺。“聪明人总是死得快。吏部尚书贺大人说了,只要江南织造局的烂账烂在户部,不再有人翻出来,你的命或许还能多留几日。但他更想知道,你究竟从那个疯老头那里,挖出了什么足以动摇国本的东西。”
戴明渊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掌心那片薄如蝉翼的铜片。那是柳七娘三年前留下的,上面原本刻着几笔无关紧要的运输记录,但经过这几日的反复刮擦与重铸,边缘已经锋利如刀。
“我要的不是活命,”戴明渊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是归档。”
赵元启眉头微皱:“什么?”
“十万匹绸缎,亏空白银四万两。这笔账,必须落印。”戴明渊抬起眼,眼神锐利如刀,“否则,明日之后,这世间再无真相,只有贺远山的功绩。”
赵元启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阴影笼罩了戴明渊: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?这里是天牢,不是户部大堂。你想让皇帝知道那些私库档案的事?还是想让他知道,那个所谓的‘凤仪’,根本不是什么器物,而是一个孩子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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