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戴明渊被铁链锁在车厢角落,手腕上的勒痕早已渗出血丝,干涸成暗红色的痂。他闭着眼,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。刚才在大理寺公堂上,贺远山那句“妄议宫闱”并非虚言,而是真正的杀招。皇帝默许了这场闹剧,是因为他也想要那批绸缎背后的政治筹码吗?不,更可能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触及中宫旧案的线索。
车轮颠簸,他的身体随之晃动。左眼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那是昨夜转移途中留下的后遗症。贺远山的死士动作极快,一柄淬了毒的短匕擦着他的眼眶划过,虽然没刺穿眼球,但毒素侵入了视神经。如今,那只眼睛已经彻底失明,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雾。
作为户部主事,视觉是他核对账目、辨认印鉴的生命线。失去它,意味着他在文书上的权威瞬间崩塌。但他没有慌乱,只是用右手摸索着袖口内层,那里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。这是御史台那位老御史冒着风险塞给他的,上面刻着半个“凤”字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押送他的狱卒声音沙哑,透着几分不耐烦。车门打开,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霉味和血腥气。这不是大理寺的大牢,而是刑部天牢的底层。这里关押的都是死囚,或者是那些连名字都不能留存的罪人。
戴明渊被拖出囚车,双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。他抬起头,尽管左眼一片漆黑,右眼却依旧锐利如刀。他看到了天牢深处的黑暗,也看到了黑暗中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。
“贺尚书吩咐过,你在这里面待着,除非阎王来收,否则没人能带你出去。”狱卒冷笑一声,将铁门重重关上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尘埃四起。
戴明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逐渐平稳。他知道,贺远山已经预判了他的每一步。从公堂上的血书,到转移至天牢,再到切断所有外部联系,这是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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