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公堂上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深秋的风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,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落在青石砖地上,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。戴明渊跪在堂下,双手被粗铁链锁住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高坐的主审官员,直直地钉在侧席上那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上。
贺远山正端着一盏茶,拇指缓缓摩挲着左手金丝护甲上的扳指。那动作极慢,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计算某种不可言说的筹码。他的眼神温文尔雅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但那双藏在眼皮下的眼睛,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
“戴主事,”主审的大理寺卿赵德昌清了清嗓子,声音干涩,“本座念你初犯,且案情尚有疑点。若你能承认此前私自查阅中宫私库档案之罪,并交出所谓‘证据’的来源,本座可奏请圣上,从轻发落。”
戴明渊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贺远山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在审视一具尸体。
贺远山放下茶盏,瓷底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堂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戴明渊:“戴大人,大局为重。江南织造局的亏空,乃是积弊已久,非一日之寒。你若执意将此事定性为贪腐,不仅会动摇户部根基,更会牵连到……一些不该牵连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外那些屏息凝神的衙役和旁听百姓,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比如,凤仪宫的旧人。”
戴明渊终于开口了。他的语调平稳冷硬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:“贺尚书说得对,是大局。但这笔账,十万匹绸缎,每一匹都有编号,每一两银子都有流向。这不是积弊,这是蛀虫。”
“蛀虫?”贺远山笑了,笑声温和却令人胆寒,“戴大人,你确定自己不是在保护蛀虫,而是在喂养它?你以为你手里的那枚铜片,就能证明什么?那不过是一块废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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