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地下水汽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戴明渊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手腕上的铁链已经磨破了皮肉，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暗红。他闭着眼，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但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扣住了一枚极小的、被磨去棱角的铜片。那是他从牢房角落的排水沟里抠出来的，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污泥。
门外的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那不是普通狱卒的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戴主事，许久不见。”
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喜怒。贺远山站在门口，绯色官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左手戴着那副金丝护甲，拇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扳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戴明渊没有睁眼，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：“贺尚书深夜造访，是来给下官送宵夜，还是来给下官收尸？”
贺远山笑了，笑声低沉而优雅，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损的古董。“下官是来帮戴主事理清思路。李德全死了，赵虎也咬死了是你行凶。这桩案子，若只算作渎职或过失致人死亡，未免太轻了。毕竟，你可是户部主事，手中握着江南织造局的账目大权。”
戴明渊终于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刺向贺远山：“所以，贺大人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？”
“谋逆。”贺远山走到桌前，坐下，动作缓慢而从容，“窥探中宫私库档案，泄露皇家隐私，勾结外臣，意图动摇国本。戴明渊，你知道‘凤仪’二字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是先皇与已故皇后的信物。你拿着它，又杀了经手人，这不是贪腐，这是谋反。”
戴明渊心中冷笑。他知道贺远山在撒谎，或者说，他在偷换概念。李德全临死前喊出“凤仪”，指的并非皇后本人，而是凤仪宫库房中那批被篡改过账目的绸缎。那些绸缎是皇后遗物，却被江南织造局以次充好，填补了十万匹的亏空。贺远山之所以急着定性为谋逆，是因为一旦定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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