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华门外的雨下得极密,像是一张灰败的网,将整座驿站罩在潮湿阴冷的雾气里。
戴明渊站在廊檐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卷泛黄的《审核名录》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他并未撑伞,任由发梢的水珠滑落,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瑟缩的身影。
那是李德全。
或者说,是顶着李德全名字的人。十年前那位已故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早已尸骨无存,但户部账册上,江南织造局最后一批绸缎的签收人栏里,赫然盖着这枚朱红色的私印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、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那人跪在泥水中,身上的旧棉袍湿透,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他的头低垂着,花白的胡须沾满了泥浆,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只破旧的木匣。
戴明渊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靴底踩进泥里,发出沉闷的吸吮声。
“我是来核账的。”戴明渊的声音平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,“十万匹绸缎,入库时重八万四千斤,出库时仅余七万二千斤。这一万二千斤的去向,以及为何签收人是‘李德全’,我需要你给个说法。”
那人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怪响,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那人声音嘶哑,带着极度的恐惧,“我……我只是个看门的……我不识字……”
“你不识字?”戴明渊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那卷名录,抖开,指着上面的签名,“既然不识字,这字是谁替你签的?这印,又是谁替你盖的?”
那人浑身一僵,目光惊恐地扫过周围空荡荡的院落,最后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禁军旗号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雨夜的死寂。
马蹄踏碎了积水,溅起的泥点打湿了戴明渊的衣摆。五匹高头大马停在驿站门前,为首的将领身着玄铁甲胄,面罩寒霜,正是禁军统领赵虎。在他身后,还跟着几名佩刀侍卫,刀鞘上的铜环在昏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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