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晨雾未散。午门侧殿内,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邓青坐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标枪。他面前摆着一架紫檀木算盘,珠玉温润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薛万山站在一旁,绯色官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。他手指死死攥着那串朝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每摩挲一颗珠子,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。那三千两私银,是他翻本的筹码,也是他免死的保命符。若这笔钱洗不白,不仅内务府那边交代不过去,他自己那笔填不满的赌债窟窿,也会瞬间暴露。
“邓主事,”薛万山声音干涩,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,“秋审大典在即,户部总账早已复核无误。你在此处胡闹,是想耽误吉时吗?”
邓青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算盘的档位上,手指拨动,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这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敲击每个人的神经。
“薛侍郎,”邓青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弘治十二年,火耗归公初行。按《大明会典》,各省解京火耗,需经户部、兵部、大理寺三方核验。然今岁山西、陕西两地解银,总额较往年激增四成。此其一。”
他停下动作,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着薛万山:“其二,已故尚书邓文远名下,有一笔‘特别支出’,名目为‘礼仪修缮’,金额三千两。经查,该款项并未用于修缮,而是流入内务府私库。其三,这笔钱,恰好填补了今年内务府贡银的亏空。”
薛万山脸色骤变。他没想到邓青查得如此细致,连内务府的亏空都扯了出来。
“荒谬!”薛万山厉声道,“邓主事血口喷人!恩师乃朝廷重臣,怎会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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