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承明殿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并未散去，反而在午后的闷热中发酵，化作一种粘稠的压迫感，死死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朱砂线缝制的香囊。
这是第六次，也是最后一次。
前五次，它被递出、被触碰、被拆开、露粉、入盏、见底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一面照妖镜。
乔贵人斜倚在软榻上，绯色宫装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。
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块暖玉，指甲上的鲜红蔻丹与香囊上的朱砂色泽如出一辙。
“才人。”乔贵人声音慵懒，却带着钩子，“这香囊，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寻来的西域贡品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身子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，自己欠下的赌债，全靠这次陷害才能还清。
若失败，便是死罪。
所以她的眼神里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，却又不敢直视闵婉的眼睛。
王公公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帕子，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贵人一片苦心，才人莫要辜负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闵婉和香囊之间游移，像是在记录每一秒的动静，以备后用。
闵婉抬起眼帘，轻声细语，字字清晰：“贵人厚爱，婉儿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用力，将那枚香囊捏紧。
朱砂线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
“只是这香囊里的香料，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乔贵人眉头微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哪里不对？这可是御赐之物，连太医署都验过无误。”
“是么？”闵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向桌案。
桌上，还残留着昨日茶盏底部的痕迹。
那些散落的朱砂粉末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，如今虽已干涸，但那抹蓝色依旧顽固地嵌在木纹之中。
更奇怪的是，桌面木纹中渗出的红色痕迹，形状竟酷似一道符咒。
那是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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