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偏厅内的空气，仿佛被盛夏的烈日烤得凝固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，并未因王公公的离去而消散，反而在死寂中愈发浓烈，像一条无形的蛇，缠绕在每个人的喉头。
闵婉站在原地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朱砂线缝制的香囊。
第一章它被翠儿递出时，带着乔贵人的傲慢；第二章被她的指尖触碰，染上了试探的温度；第三章被她拆开一线，露出了诡异的纹理；第四章露出朱砂粉末，那是西域奇毒的信号；第五章粉末落入茶盏，沉底如血；第六章茶盏见底，真相沉淀。
此刻，这枚香囊在她掌心微微发烫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乔贵人坐在太师椅上，绯色宫装下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，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攥着那块暖玉，指节泛白。
“闵才人，”乔贵人忽然开口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“你让老奴滚出去，是觉得这宫里，只剩你一个人能拿主意了？”
闵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乔贵人脚边那团被血浸透的羊皮纸上。
字迹已经模糊，但那些晕开的红色痕迹，并非单纯的血液。
那是混合了朱砂与某种特殊药引后，遇热才会显现的真伪标记。
刚才王公公撕碎记录册的动作，看似鲁莽，实则是在高温下加速了纸张纤维的断裂，让那些隐藏的字迹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闵婉抬起眼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钉，“老公公只是去请陛下定夺。毕竟，这香囊里的东西，若是真的，连奴婢都怕得发抖，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们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主仆的界限，也踩碎了乔贵人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尊严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屏住呼吸，眼神躲闪，却又忍不住偷瞄。
在这座宫里，位分就是命数。正二品的贵人，正五品的才人，中间隔着的是生与死的鸿沟。
但今天，这道鸿沟被一枚香囊填平了。
乔贵人猛地站起身，眼中的轻蔑终于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中的疯狂。
“你是想坐实我欺君之罪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，“闵婉，你以为王公公那一撕，就能证明什么？那上面的字迹，或许是有人伪造！或许是你……”
“贵人不必多言。”
闵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朱砂香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其举高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香囊上，那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香囊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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