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过，承明殿偏厅内的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气温升高，从那枚被皇帝随手搁在案几上的空壳香囊里渗出来，黏在每个人的鼻尖上。
闵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皇帝那句“留着做个纪念”，不是恩宠，是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乔贵人瘫坐在侧席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暖玉中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她输了这一局，但还没输掉命。
只要那香囊还在，只要里面藏着的东西没被挖干净，乔贵人就还有翻盘的筹码。
而闵婉，必须在那群嗜血的猎犬嗅到血腥味之前，把这最后的秘密毁尸灭迹。
“才人。”
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王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案几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掩着口鼻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闵婉，“陛下有旨，此物涉毒，乃是大周律法中的重罪证物。老奴奉命，需将其收回司礼监封存，以待 further 查验。”
他说的是“封存”，闵婉听出的是“销毁”。
一旦这香囊离开她的手，落入皇后党羽手中，那张藏在夹层里的羊皮纸就会成为指控她私通外敌的铁证。
到时候，别说自证清白，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闵婉抬起头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陛下刚才说了，这香囊是臣妾的‘纪念’。若公公强行拿走，岂不是驳了陛下的圣意？”
王公公眯起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才人这是想抗旨？别忘了，你现在的位分，还是陛下给的。若是查出这香囊内有违禁之物，你这‘失职’的罪名，可就不止罚俸那么简单了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禁军侍卫立刻上前一步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闵婉。
整个偏厅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朱砂线缝制的香囊上。
第一章它被递出；第二章被指尖触碰；第三章被拆开一线；第四章露出朱砂粉末；第五章粉末落入茶盏；第六章茶盏见底，真相沉淀。
如今，第七章，它成了生死的关键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硬抢。
硬抢就是抗旨，是找死。
她必须利用规则，利用在场所有人的视线，做一件看似合理，实则疯狂的事。
“公公既然担心证物受损，”闵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只是在整理裙摆，“那臣妾便当众剖开它。若里面真有毒，臣妾愿领死罪；若只是寻常香料，公公可否向陛下请罪，以正视听？”
王公公一愣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才人，竟敢如此挑衅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好！老奴倒要看看，你能玩出什么花样！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禁军退后两步，留出空间。
乔贵人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她赌闵婉不敢。
因为这香囊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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