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过，承明殿偏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那枚被闵婉指尖挑开一线的香囊，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。
断裂处露出的白色棉絮中，暗红色的朱砂粉末如血泪般渗出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乔贵人坐在主位上，绯色宫装下的身躯微微僵硬。
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块暖玉，指节泛白，眼神中原本的轻蔑此刻已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闵才人，”乔贵人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，“你竟敢当众毁坏太后赏赐之物？这可是欺君之罪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哗啦一声响。
“来人！请太医！”乔贵人厉声喝道，“立刻查验闵才人是否中毒！若她心虚畏罪，这香囊中的迷魂散定已入体！”
这是一个杀局。
一旦太医进来，无论闵婉是否真的中毒，只要她在场，就是“御前失仪”加“私藏禁药”。
即便查不出毒，这份污点也足以让她从皇帝眼前消失，打入冷宫。
王公公站在一旁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，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
他并未阻拦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猫鼠游戏如何收网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闵婉，更不敢看乔贵人。
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瞬间蒸发。
她知道，自己欠下的赌债还没还清，主子却要先送她去死。
闵婉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案上的香囊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那股甜腻中带着刺鼻药味的香气，依旧萦绕在鼻尖，但这一次，她闻到的不再是威胁，而是破绽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冷，直直地看向乔贵人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闵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偏厅内压抑的死寂，“臣妾若中毒，此刻早已倒地抽搐，何来力气拆解香囊？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蘸起一点案上的朱砂粉末。
那粉末在她的指尖晕染开来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红。
“况且，”闵婉抬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这香囊里的香料，并非迷魂散，而是‘断肠草’配‘朱砂封条’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乔贵人的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你胡说什么！这明明是太后亲赐的安神香！”
“是吗？”闵婉冷笑一声，将那点朱砂粉末抹在袖口上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“臣妾自幼随母亲研习西域药理，这朱砂封条，乃是用来压制‘断肠草’毒性外溢的特制材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步步紧逼。
“若这香囊是安神香，为何要用剧毒的断肠草做底料？又为何要用朱砂封印？”
“唯一的解释，便是有人想借太后的名义，行杀人灭口之事。”
闵婉的声音不高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乔贵人脸色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闵婉竟然懂这个。
更没想到，闵婉会将矛头直指她自己。
“大胆！”乔贵人强撑着威严，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