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日头正毒。
承明殿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案几上，那摊朱砂粉末尚未干透，在透过窗棂射入的烈日下，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像某种活物，在静谧中缓缓蠕动，吞噬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理智。
乔贵人坐在紫檀木圈椅里，指尖那块暖玉早已凉透。
她死死盯着那抹蓝光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那是……什么颜色？
她脑海中一片空白，只有恐惧如野草般疯长。
若是让外人知晓这香囊中有异，她乔家世代忠良的名声，怕是要毁于一旦。
更何况，皇后那边……
“贵人？”
一声轻唤，带着几分试探，几分讨好。
王公公站在阴影处，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在那蓝光和乔贵人苍白的脸色之间来回游移。
作为司礼监的掌事太监，他见过太多死在深宫里的鬼魂。
但眼前这一幕，比鬼魂更让他心惊。
因为这里面，藏着足以掀翻半个后宫的秘密。
“王公公。”
乔贵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虽然有些沙哑，却依旧保持着贵人的威仪。
她冷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本宫瞧着，这香囊怕是有些邪门。才人，你可知罪？”
这一招，名为“指鹿为马”。
只要定性为“邪门”，便是巫蛊之灾。
而在大周朝，行巫蛊者，诛九族。
闵婉垂眸，看着案上的朱砂。
她知道，乔贵人急了。
那蓝光并非错觉，而是朱砂中混入了西域特有的“寒魄砂”。
这种矿物只有在特定的高温和强光下，才会显现出幽蓝色泽。
而寒魄砂，正是乔贵人用来压制头痛的秘药成分之一。
只是，乔贵人不知道的是，寒魄砂遇热即散，若再被热水一激，便会彻底失效，变成普通的废渣。
也就是说，证据正在消失。
但这还不够。
闵婉需要更多的东西，来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闵婉抬起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只是这香囊做工粗糙，线头松散，臣妾一时手滑，才弄破了它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懊恼。
仿佛在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感到愧疚。
乔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好，只要你承认是失误，那就只是“不敬”或“无知”。
虽有小过，却不致命。
“哼，无知者无畏。”
乔贵人冷哼一声，身子向后靠去，慵懒地挑起眉梢，“既然才人如此‘无心’，那便交由王公公收起来，送交内务府彻查吧！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彻查”二字。
内务府的人，都是她的人。
只要香囊落入他们手中，稍加篡改，便能坐实闵婉“私藏禁药”的罪名。
到时候，即便没有蓝光，也能让她万劫不复。
王公公闻言，立刻躬身应诺。
他迈开步子，向着案几走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他的袖中，藏着一块黑布。
那是专门用来包裹敏感物品的。
只要将香囊裹住，再放入锦盒，外面的那些蓝光、粉末，便再也无人能看见。
这就是他要做的。
销毁关键物证，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至于真相？
在这宫里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掌控局面。
闵婉看着王公公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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