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承明殿偏厅的青砖地上。空气里还残留着上一刻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，此刻却诡异地沉寂下来。
闵婉站在原地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香囊。
朱砂线断了一角，藏在袖口的褶皱里，像是一道隐秘的伤口。她手腕上的紫黑色疤痕正顺着血脉向掌心蔓延，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与麻木。
但她不能动。
乔贵人坐在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暖玉，目光如钩子一般，死死钉在闵婉的手上。
“闵妹妹，”乔贵人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，“怎么还不走？莫非是这香囊太沉，压得你走不动路？”
这句话看似调侃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等闵婉露出破绽，等她因为中毒而惊慌失措，或者因为她手中的香囊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。
只要有一丝犹豫，就是心虚。
在心虚之上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。她偷偷抬眼瞥了闵婉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她欠下的赌债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，这笔赏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她希望闵婉快点离开，最好死在半路上，那样她就能拿着银票远走高飞。
但她也害怕。
怕闵婉真的死了，又怕闵婉活着揭穿真相。
王公公站在门口，背着手，脸上挂着那一贯阴阳怪气的微笑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，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，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他是皇后的眼线，也是这场戏的观众。
他要看的不是谁生谁死，而是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。
如果现在就退，刚才所有的隐忍都将化为乌有。乔贵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她的机会，尤其是当她刚刚获得皇帝青眼之后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让这枚香囊的价值，从“违禁品”变成“贡品”。
闵婉缓缓抬起手，将香囊举到眼前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。
“贵人说得是，”闵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却坚定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香囊的工艺太过精美，一时看痴了。”
乔贵人眉头微挑：“哦？不过是太后赏下来的旧物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旧物？”闵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“若是旧物，怎会缝着西域进贡的‘相思线’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公公手中的笔尖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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