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宗祠内的香火气却已浓得化不开。
聂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锦缎上。那布料冰凉，正如她此刻的心绪。面前供桌上，摊开着那本厚重的《戴氏族谱》。羊皮纸面泛着陈旧的黄，墨迹斑驳，唯有中间那一页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继子生母的名讳旁，一道未干的朱砂血痕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被发现的异物；第二章，被试图掩盖却未能销毁；第三章，作为证据展示给外人看；第四章，成了谈判桌上沉默的筹码；第五章，被篡改用来反咬一口；而到了今日，第六章，它彻底凝固，成为了定罪的铁证。
聂婉的目光在那抹猩红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红色鲜艳欲滴，像是刚割破手指按上去的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。
“夫人。”
一声轻唤打破了寂静。是周管事，他手里捧着一卷新的族谱副本，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，“家主说，昨日祭祖时有些仓促，这新誊录的族谱，需得各位族老再行过目，确认无误后，方可于明日立嫡大典上启用。”
聂婉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温婉，却像钩子一样缠在周管事身上。
“周管事这话，妾身听不懂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细若游丝，“族谱乃家族之根，岂能随意‘重新过目’？若是规矩乱了，祖宗在天之灵，怕是要降罪了。”
周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打太极道：“夫人言重了。家主也是担心前日之事有疏漏，毕竟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继子生母之事，牵涉颇广。为了家族和睦，有些细节，或许需要‘修正’一下，以合礼数。”
“礼数？”聂婉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抚过族谱封皮，那股陈年霉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铁锈腥气，钻进鼻腔，“周管事口中的礼数，是指趁我不在，私自修改祖训，还是指抹去正妻所出之子的名分，扶植外室之子为正统？”
周管事脸色微变，额头渗出冷汗：“夫人慎言！家主也是为了戴家未来着想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一道冷厉的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。
戴衡身穿玄色锦袍，大步走入。他手里捏着那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的眼神急躁，透着压抑不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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