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京城户部侍郎府后巷的青石板。
聂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发白，却稳稳托着袖中那方素帕。
帕子里包着的，不是别的，正是从戴氏宗祠带出的一角残页。
那是《戴氏族谱》中被朱砂血痕浸透的一页。
此刻，那抹红在夜色里已干涸成暗褐色，像一道凝固的伤口，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没敢点灯，只借着月光，一步步逼近赵府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。
前日宗祠里的异象，并非神鬼作祟，而是人心太脏。
族老们后退，不是因为怕诅咒，而是因为他们看见了——那朱砂混入了特殊的矿物粉末，遇热显影，遇冷凝固。
那是戴衡为了掩盖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亏空，特意寻来的西域奇物。
他以为能瞒天过海，却不知这奇物最怕“孝”字。
当聂婉以“敬祖”为名，当众要求用温水清洗族谱以示虔诚时，水温正好激发了药性。
那些被强行涂抹、试图抹去继子生母名字的痕迹，便如毒蛇吐信般浮现。
族老们退，是怕沾了这“不洁”的血气，坏了自家子孙的气运。
更怕的是，他们看清了戴衡那张伪善皮囊下的贪婪。
如今，这道血痕成了悬在戴家头顶的利剑。
而握剑的人，必须找到那个能证明戴衡罪行的关键证人——户部侍郎赵大人。
传闻赵家收受戴衡贿赂，默许其篡改族谱。
但聂婉不信。
若只是受贿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，甚至不惜动用禁术？
除非，赵家也在那本族谱上动了手脚，且目的不止于钱财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低喝从阴影中传来。
两名守卫手持长矛，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眼神冰冷，如同看一个死人。
聂婉停下脚步，并未惊慌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两位兄弟，不必紧张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我只是来送一份‘礼’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并非什么名贵之物，却是赵夫人娘家特有的样式。
守卫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玉佩上，手中的长矛微微下垂。
“夫人吩咐过，若有戴家正妻来访，无论何时，皆可放行。”
守卫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，多了几分疑惑。
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她知道，这枚玉佩是她提前让人送进去的。
赵夫人虽深居简出，但对她这位正妻，始终存着一丝忌惮与好奇。
毕竟，能在立嫡大典上逼得家主当众失态的女人，整个京城也没几个。
穿过重重回廊，聂婉被引至一处偏院。
这里没有灯火通明，只有几盏幽绿的宫灯，映得四周影影绰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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