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宗祠内的香火却已燃得极旺。
浓烈的檀香混杂着陈年积灰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聂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寒梅。
她面前供奉着的，正是那本厚重的《戴氏族谱》。
昨日立嫡大典前夜，族谱曾被戴衡强行翻动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，封皮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聂婉的目光落在继子生母的名字旁。
那里有一道朱砂红痕，尚未干透。
那是戴衡昨夜试图篡改族谱时，留下的破绽。
他以为用湿布擦拭便能掩盖一切，却不知朱砂遇水不仅未褪，反而渗入了纸纤维深处，化作一道无法抹去的血痂。
“夫人。”
周管事站在侧后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时辰快到了，族长已在内堂等候。若是……若是族谱有损，恐惊扰祖先英灵。”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抬起手，指尖抚过族谱冰冷的封面。
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语气却温婉而疏离。
“周管事多虑了。”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族谱太脏了。”
“若不洗净，怎么配得上明日戴家新晋嫡子的身份？”
周管事闻言，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伸手去按族谱。
“夫人不可！此举乃是大不敬！”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册的瞬间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插进来，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戴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宗祠门口。
他身穿玄色锦袍，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迹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底是一片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慌乱。
“谁准你碰它的？”
戴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。
他一把将周管事甩开，力道之大，让这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踉跄后退，险些摔倒。
周管事惊恐地看着戴衡，又看向聂婉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，戴衡怕了。
怕那道朱砂痕被更多人看见，怕那个秘密再次被揭开。
聂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扫过青石板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看着戴衡，眼神清澈见底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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