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后院的枯枝上挂着几缕残霜。
聂婉屏退了左右，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她推开书房的门，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，也是谎言发酵的气息。
案几上，那本厚重的《戴氏族谱》静静躺着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织锦，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浆。
聂婉的手指轻轻抚过封皮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她的目光落在继子生母名字旁的那一抹朱砂上。
那道血痕，依旧鲜红欲滴，仿佛昨日才刚刚落下。
它没有干涸，也没有氧化变黑，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润泽。
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，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试图窥探真相的人。
聂婉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。
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族谱周围的灰尘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夫人，这朱砂……”翠儿在门外低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。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无妨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狼毫笔，蘸了蘸清水。
笔尖触碰到那抹朱砂的瞬间，并没有晕染开来。
相反，那股红色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像是活物般呼吸。
聂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普通的朱砂，遇水即化，或者至少会褪色。
但这道痕迹，却坚韧得如同烙铁印下的胎记。
“看来，夫君用的不是寻常的颜料。”
她轻声自语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翠儿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。
她将茶盏放在一旁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夫人，刚才我在外头撞见周管事。他神色慌张，似乎刚从那边走廊经过。”
聂婉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周管事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他是来送茶的，还是来送命的？”
翠儿抿了抿唇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奴婢听说，昨夜书房里有打斗的声音。虽然很轻，但奴婢听得真切。”
聂婉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动静不小，难怪连香炉里的烟都散了大半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书架前。
那里摆满了历代戴氏先祖的传记，每一本都记录着家族的荣耀与耻辱。
但在这些厚重的大部头中间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
匣子上落了一层薄灰，显然许久未曾打开。
聂婉伸手取下小匣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这不是装书的匣子，而是装账本的。
戴家每年的进项、出项，都要在此处登记造册。
而就在昨天，戴衡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行径，特意让人将这一年的账目重新整理。
按照规矩，正本应当存放在宗祠，副本则留在书房。
但现在，这个副本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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