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宗祠内的檀香已燃到了尽头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了三下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聂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宛如一株傲雪的青竹。
她面前摊开的，是那本厚重的《戴氏族谱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，散发着陈年霉味与极淡的铁锈腥气——那是朱砂混合了陈旧血液特有的味道。
就在昨日，继子生母的名字旁，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朱砂叉。
此刻，那道红痕依然鲜亮，甚至因为空气潮湿，显得有些黏腻。
戴衡站在族谱前，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聂婉那双低垂却深邃的眼眸。
“夫人。”戴衡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，“这族谱乃家族重器，岂容你随意涂改？”
他试图用家主的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慌乱，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聂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夫君此言差矣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如同春风拂过柳梢，却字字如钩。
“妾身并未涂改，只是在确认先人的规矩。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道朱砂痕。
指尖微凉，触碰到纸面时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“按照戴家祖训，凡入族谱者，必行祭祖大礼，受万民敬仰。若名不正言不顺，便是对列祖列宗的大不敬。”
聂婉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沉默不语的族老们。
周管事站在阴影里，脸色阴沉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他知道，这道朱砂痕不仅标记了一个名字，更标记了戴家内部的裂痕。
“所以，”聂婉继续说道，语气愈发诚恳，“妾身恳请夫君，当众向列祖列宗发誓，证明继子身世清白，无半分虚假。”
“否则，这道朱砂，便不仅是标记，更是定罪的铁证。”
戴衡猛地一怔，随即怒火中烧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这是在逼他自证清白，也是在逼他交出部分权力。
一旦他在祖宗面前发了誓，日后若想翻供，便是欺瞒祖先，罪加一等。
“放肆！”戴衡厉声喝道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你当这是儿戏吗？老夫身为家主，何须向你解释这些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狼毫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染黑了袖口。
“来人！将这本族谱收起来！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！”
两名护卫立刻上前，伸手去夺族谱。
聂婉没有躲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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