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戴府议事堂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铜鹤香炉里吐出沉水香的烟气，盘旋在梁柱之间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聂婉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雨过天青釉茶盏。
茶汤澄澈，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今日是立嫡大典的前一日，也是宗族商议最后事宜的日子。
按照规矩，族谱需由族老重新检视，确认无误后，方可封存入库，待明日大典启用。
周管事站在堂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捧着那只紫檀木盒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聂婉。
“夫人，”周管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族谱……昨夜受了潮，朱砂未干，恐有晕染之虞。老奴想请示，是否要请画师重新描摹一遍继子生母的名讳？”
这话一出，堂下的几位族老顿时窃窃私语。
重新描摹，便是承认之前的记录有误。
对于讲究颜面的戴家而言，这等于是自揭其短。
聂婉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周管事这话，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她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既然朱砂未干，那便不能随意移动。若是途中颠簸，痕迹模糊，岂不是对祖宗不敬？”
周管事心中一松，连忙躬身：“夫人说得是，老奴这就派人去取笔墨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
聂婉抬起手，止住了他的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管事手中的木盒上，语气轻柔，却字字如钩。
“我记得《戴氏族规》第三条：‘族谱乃家族血脉之证，一字不可轻改，一笔不可妄涂。’”
“若是因为受潮而需重描，那便是族谱本身出了大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周管事，你说是先查原因，还是先修错误？”
周管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聂婉会突然提起族规。
若是先查原因，那就意味着要追溯是谁导致了朱砂未干。
而朱砂未干，只有一个解释——有人趁夜篡改，且手法粗糙，留下了破绽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袖中的银票似乎变得滚烫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周管事支吾着，想要打太极，“或许是天气潮湿所致，未必是人祸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聂婉站起身，缓缓走下台阶。
她身穿一袭素雅的月白襦裙，外罩一件织金云纹大袖衫，步履轻盈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那便打开看看吧。”
她停在周管事面前，伸手接过了木盒。
周管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却被聂婉锐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