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，冷得像口冰窖。
檀香燃尽了最后一截，灰烬无声地落在青砖上，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祁沈氏跪在蒲团上，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中衣，黏腻冰冷，贴在脊背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那本族谱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案几中央。
封皮是厚重的玄色织锦，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钟管家为了赶在大祭结束前完成流程，用朱砂粗暴地涂抹了旁支生母的名字。那抹红，鲜艳得刺眼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，试图掩盖那个不该存在的真相。
祁沈氏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层未干的朱砂。
冰凉。
紧接着，是一丝温热。那是钟珩刚才站立时留下的余温，还是……老族长袖口露出的那一截玉佩散发的温度？
她的目光越过族谱，落在高堂之上。
老族长闭着眼，浑浊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，似乎在假寐。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，袖口滑落了一寸，露出一枚羊脂玉佩。那玉质温润，雕工古朴，正是当年婆婆临终前握在手里的同款。
婆婆不是病逝。
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，劈开了祁沈氏混沌的脑海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却也让她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沈氏。”
柳文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他站在宗祠大门外，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阴影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晕里。
他手中那封信，火漆印鲜红欲滴。
“祁姑娘好手段，竟敢在祖宗牌位前，污蔑柳家清誉。”柳文远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然你提到了私情，那老朽便让你看看，这所谓的‘丑闻’，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祁沈氏抬起头，眼神清冽如刀。
“令尊请。”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挪了一步。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一举动，让周围窃窃私语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柳文远冷笑一声，并未递出信件，而是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。
“封锁大门。”
两个黑衣护卫立刻上前，堵住了宗祠两侧的后门。
“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。”柳文远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沈氏的心尖上，“若祁姑娘强行拆阅此信，便是勾结外男、败坏门风。届时，不仅柳家女儿要沉塘，钟家这位正妻，恐怕也难逃‘妒忌成性、诬陷良善’的罪名。”
他在逼她。
用钟家的规矩，压死祁沈氏的质疑。
祁沈氏看着那封信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