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时，深秋的寒风裹挟着枯叶卷了进来。
祁沈氏扶着门框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腹中的剧痛如绞，冷汗浸透了中衣，黏腻地贴在背上。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霜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身后是死寂的宗祠，前方是熙攘的族人。
那本被涂改的族谱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袖中贴身存放的内袋里。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肌肤，提醒着她过去六个月无数个深夜的煎熬与复原。
那是她的武器，也是她的墓碑。
“夫人。”小丫鬟春杏搀扶着她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您身子要紧，莫要再闹了……”
祁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上。
钟珩站在台阶之上，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他脸色阴沉，眼底藏着未散的惊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在宗祠内摸到衣襟深处那张皱巴巴的信笺时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张休书之所以失效，并非因为祁沈氏签了字，而是因为她以血污谱，触犯了宗族大忌——族谱乃祖宗血脉之证，不可亵渎。一旦污损，便意味着钟家内部出现了无法掩盖的血脉丑闻。若此时强行休妻，等于承认自己理亏，更等于向全族宣告：钟家的规矩，连正妻都护不住，只能靠抹杀来维持体面。
而那封信上的字，更是直接戳穿了他默许篡改、勾结旁支的阴谋。
现在，他不敢动她。
动了，就是自毁长城。
“钟家长子。”
祁沈氏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。
钟珩眉头一皱，停下手中的念珠：“沈氏，你还要如何？今日是大祭，你若再胡搅蛮缠，休怪我请出家法。”
“家法？”
祁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本族谱。
纸张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黄晕，封面上的金粉有些剥落。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，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更有恐惧。
钟管家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老族长抬手制止。
老族长闭着眼，浑浊的眼皮下眼球微微颤动，像是在装睡，又像是在默许这场闹剧走向他不愿看到的结局。
祁沈氏走到石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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