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钟氏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化不开。
这香气并不清幽，反倒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，让人呼吸间都带着几分粘稠的窒息感。
祁沈氏跪在正殿中央的青砖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灼热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未施粉黛，发间仅插一支素银扁方。
在这满殿身着绯紫、手持朝珠的钟家男丁眼中，这般装束显得格格不入，甚至可以说是“失仪”。
但祁沈氏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，只有面前那本摊开在紫檀木案上的《钟氏族谱》。
族谱封皮陈旧，边角磨损，那是岁月留下的包浆，也是钟家百年清白的证明——至少，在外人看来是这样。
钟家长子钟珩端坐在主位旁的高背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紫檀念珠。
珠子在他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，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，映不出任何活人的影子。
“大嫂。”
钟珩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正殿，“今日是大祭，祖宗在上，礼数不可废。你既说族谱有误，不妨直言，莫要让大家陪着你胡闹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几位旁支叔伯交头接耳，目光中满是戏谑与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，一个被禁足半年的正妻，即便翻出天去，也掀不起什么浪花。
祁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眸，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她伸出双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愤怒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烧灼灵魂的愤怒，让她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就在昨夜，当那张临摹着“柳沈”二字的宣纸与真迹并置时，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因为那一刻她才明白，婆婆的死并非意外坠井，而是为了掩盖这个孩子的身世，被这所谓的“家族大义”生生逼死的。
而她，身为正妻，竟成了这谎言最忠实的守护者，直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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