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落在金砖上的声音，极轻，却像钝刀子刮过骨膜。
祁沈氏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钟家正妻该有的姿态，端庄，克制，无懈可击。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将那枚刻着“柳”字的紫檀珠硌得生疼。
那疼痛是真实的，正如眼前这本族谱，虚假得令人作呕。
钟管家站在案几旁，手里捧着一方明黄丝帕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看祁沈氏的眼睛，只盯着那本摊开的《钟氏族谱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嫂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讨好的谄媚，“吉时将至，旁支这一脉的入谱名讳……还需您亲笔添朱，以全礼数。”
祁沈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页族谱上。那里原本该是空白，或者写着某个早已夭折的名字。但现在，那一抹刺目的朱红，像是一道刚愈合却又裂开的伤口，鲜艳得诡异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。
祁沈氏记得清楚，昨日她在偏殿整理旧物时，曾见过婆婆留下的胭脂盒。那种红，不掺金粉，不混石灰，纯粹得带着血腥气。
而今日钟管家用来掩盖真相的，正是这种血砂。
“管家公公说笑了。”祁沈氏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，“宗祠重地，祭祀大典，岂容随意涂抹？这朱砂色泽不正，恐污了祖宗清誉。”
钟管家脸色一变，连忙躬身：“大嫂误会了，这是老规矩，为了……为了家族和睦。”
“和睦？”祁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若和睦需要以谎言为基石，那这钟家的门风，未免太廉价了些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闷雷。
深秋的天，说变就变。方才还透过高窗洒进来的几缕秋阳，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噬。宗祠内的光线暗了下来，檀香的烟雾在昏暗中盘旋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钟家长子坐在主位旁，手中把玩着那串断裂的念珠。他并未阻止祁沈氏的发难，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眼神空洞冷漠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。
他知道祁沈氏在虚张声势。
在这钟氏宗祠里，解释权永远掌握在他手中。只要他不说破，这就是规矩。
祁沈氏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她一步步走向案几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她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拿毛笔，而是将那本族谱轻轻拿起，翻转过来，对着窗外仅剩的一丝天光。
“既然大哥说这是旧法，”祁沈氏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丝冷冽，“那便让祖宗看看，这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