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钟氏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檀香燃烧的气味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、却令人作呕的腥甜。那是朱砂特有的味道，新鲜，浓烈，像刚凝固的血块，死死地糊在族谱那页泛黄的宣纸上。
祁沈氏跪在正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锦缎裙摆铺陈开来，如同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白莲。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膝前那本摊开的《钟氏族谱》上。
这是大祭的核心仪式。按照礼数，正妻需亲手为旁支庶子添入族谱，以此昭示家族和睦，长幼有序。
可此刻，族谱旁的那一栏——“生母”二字之下，原本该是空白或有着模糊旧迹的地方，被一层厚厚的新朱砂覆盖着。那红色鲜艳欲滴，甚至在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微光下，泛着一种诡异的油润光泽。
祁沈氏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抹朱砂。
指尖传来的是湿润的触感，并未干透。更令人心惊的是，当她的指甲微微用力刮过纸面时，那朱砂并没有剥落，而是像某种胶状物般，紧紧吸附在纸张纤维深处。
这不是普通的墨汁，也不是寻常的印泥。
这是用特殊工艺熬制的“血砂”。以人血混合矿物颜料，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沉淀而成，遇水不化，经年不褪。即便是在这阴雨连绵的深秋，它也能保持那种惊心动魄的红，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，染红整个钟家。
祁沈氏收回手，指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。她抬起眼，看向高座之上，那个穿着玄色团花蟒袍的身影。
钟家长子端坐在那里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。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神却空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。
“嫂嫂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，“吉时已到，请为正枝添谱。”
周围的旁支族人屏息凝神，无数道目光如针扎般刺在祁沈氏背上。他们在等，等她低头，等她妥协，等这场闹剧平息。
祁沈氏没有动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页沾有朱砂的族谱页面，然后将其举起，对着窗外的天光。
阳光穿透薄薄的宣纸，将那层朱砂照得通透。
在那透光的一瞬，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那朱砂并非均匀涂抹，而是在边缘处有着细微的晕染和停顿。那是有人试图掩盖原有字迹时，留下的犹豫与慌乱。而在朱砂最浓重的中心，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、被强行压扁的笔画痕迹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一个被鲜血掩盖的名字。
祁沈氏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：
“大哥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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