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清晨,沈氏宗祠的香火气浓得化不开。
沈清秋坐在内堂偏席,指尖摩挲着那支朱砂笔。笔杆冰凉,透着股死气。
窗外是白茫茫的雪,窗内是黑压压的牌位。
今日是冬至大祭,也是赵婉柔最后的挣扎时刻。
她必须在今日之前,将继室娘家旁支沈茂生的名字,从副谱中彻底抹去。
否则,明日宗族议事,赵婉柔便会以“血浓于水”为由,强行将其录入享堂。
一旦入谱,便是分走嫡系的一缕香火气。
那是动摇根基的事。
沈清秋垂眸,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族谱。
昨夜,她在灯下添了一道痕迹。
如今,那道痕迹干涸发黑,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。
“夫人。”丫鬟低声唤道,“老匠人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沈清秋动作未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极轻,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背诵家规。
“去查查。”她说,“看看他手里那枚印泥,究竟是用什么调的。”
丫鬟迟疑了一下:“可老匠人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秋抬起眼,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,“所以他才更该死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
那里有一滴干涸的朱砂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就像赵婉柔留在沈老爷衣摆上的那道红线。
那是诅咒,也是警告。
沈清秋走出内堂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走廊尽头,跪着一个身影。
是沈茂生之子,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。
他膝盖下的雪层已经结成了冰,鲜血混着雪水,流淌下来,染红了青石板。
沈清秋走过他身边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怜悯。
在这个家里,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她继续往前走,穿过长长的回廊,来到后院的作坊。
老匠人的住所昏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老匠人躺在榻上,双眼圆睁,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泡沫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沈清秋走近,蹲下身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掰开老匠人的手。
帕子滑落,露出一枚银戒。
银戒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那不是沈家的徽记。
而是赵家的。
沈清秋拿起银戒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赵婉柔并未真正放弃。
她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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