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正厅,却暖不透人心。
沈清秋坐在上首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香火熏烤过的玉观音。她面前摆着一盏温热的茶,茶汤表面浮着几片枯叶,静止不动。
今日是祭祖后的家宴。本该是阖家团圆、论功行赏的时刻,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沈老爷没有来。
下人们低声议论,说家主昨夜突发急症,呕血不止,此刻正躺在卧房中由太医诊治。主持大局的重任,便落在了继室赵婉柔肩上。
赵婉柔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吉服,绣着金线牡丹,在冬日里显得刺眼而张扬。她手里捏着一块暖玉,笑得眉眼弯弯,毫无杀气。
“大嫂,”赵婉柔的声音娇软甜腻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夫君病重,婉柔心里慌得很。这账目之事,能否容后再议?毕竟,孝道为先。”
她说的是孝道,指的是沈老爷的病。
但沈清秋知道,这是拖延。
只要今天不核对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亏空,赵婉柔就有时间销毁证据,或者……让她的娘家旁支沈茂生之子,顺利录入副谱。
沈清秋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妹妹说的是孝道。”沈清秋说话极轻,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起伏,像是在背诵家规,“但沈家的规矩,也是孝道的一部分。父亲平日教导,治家如治国,账目不清,便是欺瞒祖先。今日祭祖,若账目有假,祖先在天之灵,岂能安息?”
赵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手中的暖玉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大嫂这话太重了。”赵婉柔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的一丝慌乱,“夫君是为了这个家才忧思成疾,大嫂不去探望,反倒在这里拿祖训压我。难道在沈清秋眼里,丈夫的性命,还不如几本破账册重要?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看向沈清秋,眼神中带着审视。嫡妻苛待继室,致使家主病倒,这在宗族内部,是大逆不道的罪名。
沈清秋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婉柔,目光落在对方袖口处——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那是血迹。
就在昨日深夜,沈清秋派去搜查的老嬷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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