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盏里跳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沈清秋坐在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。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将落未落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看赵婉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枚赤金印章上。印纽是貔貅造型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卧在一方素帕之上。那是刚才赵婉柔“顺手”收下的中库钥匙印信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枯叶拍打窗棂。屋内却静得能听见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“大嫂。”
赵婉柔的声音娇软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她并未去翻动那本厚重的总账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匹江南贡缎。
那布料色泽如霞,触手生温。
“这是前日沈老爷赏的,说是给大嫂补身子用的。”赵婉柔将绸缎轻轻铺在案上,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那枚印章的边缘,“只是这账房阴冷,大嫂一人操持,实在辛苦。不如让婉柔替您分忧?”
沈清秋垂下眼帘,看着那匹绸缎遮住了半截账册的书脊。
她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笔。
笔尖触碰纸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墨迹迅速晕开,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赵妹妹好意,妾身心领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背诵家规,“只是族中规矩,账目需由主母亲自核销,方能对得起列祖列宗。”
赵婉柔笑意微敛,眉眼弯弯的眼角却透出一丝寒意。
“大嫂说笑了。”她拿起那匹绸缎,轻轻折叠,“若是大嫂嫌累,婉柔可以代劳。毕竟,如今协理家务的是我。那些旁支亲戚若知道主母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怕是要笑话沈家内宅无度了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沈清秋是否察觉了账目的异常,或者,是否在等待某个时机反击。
沈清秋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赵婉柔在犹豫。
那枚印章是真的,但印章对应的库房,早已换了内容。那些所谓的盈余,不过是几张精心伪造的虚票。一旦启用印章开启库房,核对实物,假账便会瞬间崩塌。
但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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