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风从宗祠高耸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。
沈清秋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朱砂笔。笔杆温润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像极了此刻祠堂里凝固的空气。
族长沈老爷子拄着拐杖,面色铁青地站在主位前。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交头接耳,目光中既有对沈清秋冷酷手段的忌惮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——或者说,是对“规矩”被如此赤裸裸执行的恐惧。
“清秋啊。”族长叹了口气,声音苍老而疲惫,“茂生虽为旁支,但也是沈家血脉。今日大祭,你若执意除名,传出去,外人只会说沈家内宅不宁,正妻容不下庶出。这‘家和万事兴’的老话,你当真要忘?”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案几上那本厚重的《沈氏宗谱》。纸张泛黄,散发着陈年的墨香和霉味。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页,那里原本有一个名字:沈茂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个名字还在副谱的角落里,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火种。
“祖父所言极是。”沈清秋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,“正因为家和才能事兴,所以家规必须如铁。若旁支可以随意借尸还魂,嫡系子孙的心血又该何处安放?”
她抬起手,朱砂笔尖悬在族谱上方一寸处。
那一抹鲜红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未干的血迹。
赵婉柔站在人群后方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暖玉。玉质温润,却被她捏得指节发白。她穿着正红色的吉服,绣着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可她眼底的笑意早已僵住。
她知道沈清秋在等什么。
也在等那个答案。
关于沈茂生究竟是真病,还是假病。
关于那碗冷水,究竟是驱寒,还是定罪。
“夫人。”周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低声说道,“大夫……大夫说,沈公子确实只是受了风寒。药石无灵之说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?”沈清秋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并没有看周伯,而是盯着族谱上那个空白的位置。
“怕是我沈清秋,错怪了故人?”
周伯浑身一颤,不敢再言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她想起了三年前,沈茂生的儿子——那个只有五岁的孩子,曾抱着她的腿喊了一声“娘”。
那时她心软了,给孩子缝了一件小袄。
如今,那件小袄已经烂在了记忆里,连同那个孩子的名字,也要一起烂在族谱里。
“祖父。”沈清秋抬起头,直视族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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