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日头虽好,落在沈氏宗祠的青石板上,却只泛出一层惨白的光。
沈清秋端坐在主位之下,手中那支朱砂笔已干涸多时。她并不急着用,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。那里,继室赵婉柔正牵着旁支沈茂生的手,一步步走向献祭的香案。
赵婉柔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吉服,金线绣成的牡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刺得人眼疼。她笑得眉眼弯弯,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暖玉,仿佛不是来争抢祭祀资格,而是来赴一场春宴。
“大嫂,”赵婉柔的声音娇软甜腻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“茂生身子弱,这跪拜之礼,怕是不太妥当。不如……让他直接上香?”
沈茂生低着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,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。
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位长老交换着眼色,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满。祭祖乃是大礼,任何怠慢都是对祖先的不敬。若真让一个旁支男子以病弱之躯免跪而拜,成何体统?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赵婉柔那只捏着暖玉的手上。那玉是极品羊脂,透着股冷意,正如赵婉柔此刻的笑容——看似温软,实则藏着刀子。
“二房嫂子说笑了。”沈清秋开口了,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像是在背诵家规,“祖训有云:‘祭祀之礼,贵在诚敬,重在仪轨。’无论嫡庶,凡入享堂者,必行三跪九叩之礼。这是规矩,也是沈家的脸面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。
“若因私情废公义,沈家的门风,往何处放?”
赵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眼底闪过一丝阴毒:“大嫂这话说的,茂生确实不适,若是强求,出了事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“那就请大夫来看看。”沈清秋淡淡道,“若真是病了,自然不能行礼。但若只是装病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眼神扫过沈茂生的脚边。
那里,青石板的缝隙里,渗出了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磕头时留下的痕迹。
沈茂生的膝盖,早就破了皮。
赵婉柔的脸色微变,她没想到沈清秋观察得如此细致。
就在这时,沈老爷从内室走出。他面色阴沉,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执。作为家主,他维持着表面的威严,沉声道:“既然茂生身体不适,便免了跪拜。但香,必须亲手奉上。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免跪可以,但亲手奉香,意味着承认他的身份与嫡系同等,甚至因为“特殊照顾”而更显眼。一旦香烛点燃,烟雾缭绕中,他的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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