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严家老宅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宗祠内灯火通明,却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严婉如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她没看那尊冰冷的祖宗牌位,目光只落在供桌中央的那本《严氏族谱》第一卷上。
泛黄的宣纸封皮,边角已经磨损起毛。
那是严家的根,也是此刻绞杀她的绳索。
邵振东站在供桌后,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显得拘谨而威严。他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族谱粗糙的边缘,那两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像两只窥伺的眼睛。
“婉如,”邵振东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吉时将至。你父亲的事,家族已定论。今日,是明远入谱的大喜日子。”
他说的是“大喜”。
严婉如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腥味,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邵叔,”她声音极轻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若我不签字,这谱,能录进去吗?”
邵振东动作一顿,拇指停在族谱边缘的一道划痕上。
他抬眼,目光阴鸷:“婉如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父亲当年私吞公款,证据确凿。若不是看在长媳的面子上,严家早就除名他了。现在,给明远一个机会,也是给你自己留条退路。”
“退路?”严婉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“邵叔说笑了。我签了字,净身出户,这就是您给我的退路?还是说,这是您为了掩盖某些东西,特意准备的‘封口费’?”
邵振东脸色微变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周围的族人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陈管家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,像个精致的木偶,一言不发。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。
“放肆!”邵振东猛地一拍桌子,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这里是宗祠,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!明远血脉纯正,录入族谱天经地义!你若执迷不悟,休怪我无情!”
严婉如缓缓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邵叔,”她轻声说,“您手抖了。”
邵振东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确实,刚才那一拍之后,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严婉如继续道,语速依旧缓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嵌入对方的逻辑漏洞:“1998年10月15日,那天雨很大。您说您在海外出差,可您的私人医生,却在城南的一家诊所里,为您处理了一次‘紧急外伤’。据我所知,那天是您挪用三千万填补亏空的日子。您身上的伤,是被债主打的吧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,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宗祠内每一张惊愕的脸。
邵振东瞳孔骤缩,原本摩挲族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严建国死前留下了后手,但他不知道具体内容。这份未知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而现在,严婉如不仅拔出了那根刺,还把它变成了刀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邵振东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是不是胡说,邵叔心里清楚。”严婉如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我要的不是道歉,也不是原谅。我要父亲的名字回到族谱上,还要拿到他留下的私产钥匙。”
“不可能!”邵振东断然拒绝,“族谱一旦盖上印,墨干即成铁律!你想翻案,门都没有!”
“那就不要盖印。”严婉如走到供桌前,伸手去拿族谱。
邵振东反应极快,一把按住族谱,力道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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